走进旷野
——献给所有曾经想流浪山野，拥抱自然，追寻生命本质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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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终于颠回了夜幕中仍然喧嚣的城市，找一家酒铺，对着空洞的胃，猛填海灌，没有那种饥饿后大餐的享受，肉味无香，啤酒苦辣。鼻翼嘴唇干裂，浑身无尽的疲惫，卷缩在曹切寝室的沙发上，没有回忆，大脑依然是空白。几天的昏睡，不解几天的困乏，突然醒来，却发现窗外的寒冬世界是那样的冷艳清丽，明媚的阳光下充满着生命的灵动。走吧，为弥补元旦的遗憾，背上小包，买了水果，去看望年迈的父亲。
行走在冬日的阳光下，清凉的风拂面吹过，没有丝毫寒意，轻松的徒步，身体略微发热，有了那么一点点感觉。仰头看看天，蓝天白日，再看看清冷的大街，几片梧桐树叶飘下，在水泥路台边旋转，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呵呵，长长的一个深呼吸，好惬意啊，耸耸肩，周身的血液涌动着一种感觉，真是美妙，那种感觉是来自背上略有负重的双肩包。
突然间，在内心深处迸发了一种特别舒畅的感觉，那是什么感觉呢，是一种无比幸福的感觉，是走出家门，放飞着自由，什么都不想，自由不羁去旅行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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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流动的世界，白云，河流，飞机，火车，汽车，行人。。。所有的流动，都会回归为永远的漂泊，移动的最高境界也许是在挪动的脚步之中，而所有移动中的悬念，都隐藏在我的脚步声里，在即将发生和不会发生的故事里，在2008年寒冬的天空下回荡。。。久违的雪花，旋着亘古的浪漫，在古城上空纷纷扬扬，迷蒙中隐去的是高楼大厦，留在眼底的确是清晰的古城墙历史的线条。。。
我们为什么要出行~~~
是欣赏四季不同的风光，望山看水，观云听风。。。还是有其它什么东西呢。细细想来，确实还有很多无法言语的东西在我们行走过程中伴随着我们的思绪，由于我们的内心深处隐藏着诸多的追求以及渴望，对物质文明颠覆的欲望，对田园生活的企盼，潜意识中的理想，促成了我们的每次上路，在路上，我们想为这种错综复杂的人性情结寻找出答案，所以每次出行，都妄想解读我们生命中本质的历程，只是由于各人经历不同，对这种解读的答案也就没有一个统一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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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走吧，随便想吧，出发、上路、出行。。。我们说着这样几个内容相同但音节不同的词汇，背上包就走，音节变成了旋律，步伐变成了歌声，一切在风中变得有形，不但可以看，可以听，还可以触摸。。。我当然不会做那些被人BS的“丑陋的游客”和“荒谬的旅行者”，前者为大自然的摧毁者；后者为时尚情调的调味剂。
躺在床上（腰痛）胡思乱想，梳理着路途上所记忆着那一点点感受。
12月29日 晴天
1
又要上路了。
应曹切老师之邀，参加了徒步老佛坪光头山的穿越队伍。
恐惧于长途跋涉中对生活自理的无奈，召唤上著名的白斩鸡师傅03先生同行。
徒步穿越高山野岭绝对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流浪或者是漫游，而是对自身心灵或身体的极度挑战的一项探险运动，虽然有计划，有目的，有准备，但是路途的艰辛常常会让人手足无措，随之而来的行走，就是对肉体和精神的严重折磨，摧残你的身体，摧毁你的意志，然后让你后悔不迭，多少次接近极限的崩溃，使你重复感受死去活来的滋味。。。
然后，又让你站在高山之巅，临风远望，体会劫后余生的幸福。。。
明明知道前面等待我的是什么，还是打了背包，还是出门去了，还是追寻着想像中——那风的妩媚，那山的美丽，那水的灵韵，那冰的晶莹，那雪的圣洁。。。义无返顾的去了。。。
与前来送行的朋友告别，回头望望天，朗朗晴空，冷风清徐，07年，不经意间从我们身旁悄悄溜过，挥手告别的不止是眼前的城市，不止是送行代表红小兵，还有过去的一个年头。
穿过冷清的大街，默默的看着。
环山路上，两行干枯的树木夹着一条笔直的柏油公路，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左侧的山峦若隐若现在冬日的雾岚之中，一片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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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几个大爷们神侃大谝，划过耳旁的嗡嗡声，只留下了“顶、顶、顶”。。。走过马召镇，走过骆峪口，回想着2007年元旦我们5个人的旅行，不由的长叹一声。。。又进山了。
兴奋的情绪在车厢里流溢，亲爱的大山，我们来了。
耳边又飘来老三的“半梭子”故事，车厢哗然。
车子在山腰盘旋，将冬日温暖的阳光一遍又一遍的收进车厢，些许温暖中，所有人都被摇晃进入了新年的梦乡，不想离开07，不想跨入08，在梦中挣扎。。。
有拉了树苗的大卡车从对面呼啸的过去，突然感受到了一丝恐惧。。。树苗？难道春天快到了，晕了眼睛，晕了大脑，好快好快，突然感到了生命的流转是那样的不留痕迹。。。上一次走108国道的时间是2007年的一个桃红柳绿花黄的季节，一转眼，已经到了千树万花凋敝的年关，除了山坡上那一苤绿色的麦田，一切都苍凉的让人眼涩。
路过一座黑河旁边的尖山时，03对大家说我们曾经爬上去这座山，那是听了王安泉老师说的故事后我们登上去看个究竟，山顶一片石基，是清朝时期的一个哨卡。
曹老师擦擦玻璃窗子，望着那座尖山说道：这座哨卡是有来历的，清朝咸丰年间，山里的伐木民工将木头顺黑河漂流下来，结果在山口换不回粮食，因而造反起义，清朝政府在此设卡，清剿造反的伐木工，官军从这里顺黑河而上，走厚畛子，过二郎坝，越华阳，闯剑门关，掠四川，直抵贵州。。。贵州大学的历史系教授说，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工人起义。。。
哦，原来如此，一座小山，还有这么多的故事。
秃小弟说，恩，秦岭山与其它山脉不同，它包含有太多的历史沉淀。
3
4：10到达山中小镇厚畛子。通往老县城的山洞正在修水泥路面，我们的车无法通过，只好弃车步行。看着眼前无尽的山路，头痛的很，20公里的疙瘩冰雪路，要走到什么时间啊！算算时间，到老县城还不得深更半夜了。
没有选择，背起大包，只好上路。多么熟悉的路，多么熟悉的山，多么熟悉的河流，多么让我害怕的路途。。。曾经背着沉重的大包走过多少次的畏途。
山嘴立一块黄色的牌子：当心野生动物出没。一头黑色狗熊的图案，那是全世界都熟悉的警告标志。这警告在中国是不那么引人警惕的，因为那些凶猛的动物找就灭绝于人类的贪婪之中。
三结义和高太尉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辆三轮蹦蹦车，跳上车，一路狂蹦，翻山越岭，天黑时赶到了老县城。婿水河上的水泥桥已经挺立起，对面山腰上一片灯光，听老乡说是世界野生动物组织建设的度假山庄，老县城也在与时俱进。
跳下狂蹦的车，一个人行进在空旷的山谷中，夜色中只能依稀看到城墙的轮廓，感受风中的老县城，好冷好冷。
脸庞和手脚冻的没有知觉，寒风呼啸着从城门洞吹过，刺痛着我的耳朵，漫天星辰，仰天长叹一声，永恒的宇宙，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狂吠着追逐着我，穿过西门东门，寻找着黢黢夜色中那一家亮着灯光的老屋。
寻着灯光，夜幕中扑进了老吕家，先到了驴友们正靠着火炉围着小桌海吃海喝，只听到三结义举着酒杯高声说：高高兴兴一杯酒，稀里糊涂一段情。几杯白酒下肚，才从冰冻的麻木中苏醒过来。白斩鸡真好吃，又一次难忘03的手艺。。。酒喝多了，推开吱呀的大门，漫步在寒夜中的老县城，漆黑一片，幽静的耳鸣，几声狗吠，看着太尉一个人站在黑暗中对着夜空拍照，疑惑，问拍啥呢。
回答说，拍星星呢。
酒被冻醒，返回屋子，挤在长条凳上，围着火炉夜话。。。
12月30日 晴
1
一夜热炕睡的舒服，早晨起来吃了农家早饭，不锈钢杯子中的水被冻成了一块冰疙瘩，三磨两磨出发时已经十点。
老县城，海拔1700米。
八个队员，一个巡山员，两个背工，总共十一个大老爷们，全套装备，站在老吕家门口合了影。
巡山员穿着一身迷彩服背了大包在前面开路，当年精干的老张老吕如今已经年过半百，臃肿的身体背负着沉重的大包，走起路来不再有山里人的那种气势，走走歇歇，提着砍刀也往往无用，提不起来的激情，无法开山劈路，能钻则钻，能翻则翻。。。曾经那种披荆斩棘，所向披靡的那种精神看来已经成为历史。
队伍顶着凛冽的寒风，走过老县城东关的雪地，将一溜歪歪斜斜的脚印，留在了古老的城亘外的荒野上。
城东面的坪坝上还遗留着一户人家，一位中年男子端了一碗包谷珍子站在场坝上默默的看着我们这一行队伍，飘忽而来，又飘忽而去。
2
顺着冰封的獭尔河右岸，向着财神岭，一路雪窝上坡，走的很吃力，一边走一边回忆着七年前走在这条路上的情景。。。那年，我们十几个人跟着向导老张和老冯从这里徒步去佛坪县的岳坝，240里路，我们走了三天，脚腕崴了三次，肿的有碗口粗，矮腰登山鞋都穿不进去。50斤的背包压的我浑身疼痛，睡觉时翻身都困难。。。转眼之间这么年过去了，物换星移，那年一起走过这里的伙伴们，如今许多人都失去了联系。。。低着头，踏着雪地上的脚印，踩过积雪时发出的“嘎吱嘎吱”响声在静静的山谷里回响，扫一眼天空，不由得又长叹一声。
冬季的山麓空旷冷寂，太阳灿烂的照着，雪光耀眼。
雪地行走异常辛苦，汗水湿透了内衣，前面传来话，原地休息，就着背包仰面躺在雪地上，长出一口气。林间无风，阳光和煦，暖洋洋的正午，躺着不想起来。吃了麦兜的半个烧饼，啃了03的半个苹果，嚼了秃小弟的几块酱牛肉，五分钟搞定一顿午餐。
３
队伍慢慢的向前移动，走不到半个小时，就又卧倒在一片枯草之中，躺在阳光下，独自欣赏着眼前山谷的空旷和寒冬的蛮荒，静静的聆听着冰雪下面哗哗的流水声，突然而至的人，打破了这里千百万年以来的寂静。。。
不知道今年什么时候下的大雪，掩盖着山林，在树林里穿行，走路发出的轻微震动将树林间的雪片抖落，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悄声无息地飘洒，落在行路者的脸颊上，落在漫山的枯竹叶上，落在密麻交错的灌木枝杈上，落在一根根挺立的冷杉林上。。。一阵风吹来，将雪花变成了美不胜收的白霜树挂。。。踏着脚下这条洁白蜿蜒的小路，一路左顾右盼，等待着什么，期望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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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风，河谷里显得很暖和，偶尔飘来的一点雪花，并没有显露出一丝寒意，所有的行路人，都走的汗流浃背，脸色红扑，偶尔有人给嘴里撩一块冷硬的和羚牛屎一样的巧克力，那可是能量块，疲惫时的必须，只是很可惜，我的包里没有零食，只好咽几口唾沫。
巡山员说前几天在这里救助了一只受伤的小熊猫，现在在第四军医大学恢复术后的身体，准备过一段时间伤病好了再放归山林。
在半山腰行走，看着山谷里的树木，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惆怅，一种淡淡的忧伤，一股莫名的心绪，萦绕在胸臆之间，丝丝缕缕，撕扯不断，排遣不开。
那年走到这里时，远远的看见山谷里的一棵红桦树上卧了一只小熊猫，我站在山坡上注视了它许久，那小熊猫爬在树杈上，也战战兢兢的望着我，我望着那只弱小的生命，没有去拍照，没有去告诉同行的人。。。瞥一眼那只绒绒花色的精灵，然后就跟随大部队消失在了山野之中，许多年过去了，不知道那只当年弱小的熊猫现在何处。
前面有人边走边喊叫，估计是害怕遭遇动物。
山里行走很忌讳高声喧哗，于是走上前去制止他们，赶紧闭嘴，行走山里不要大喊大叫，这是规矩，行走时一定要悄声无息，更不能说脏话，老天爷看着我们，不要惊动山石树木，不要惊动野生动物，因为我们的声波会产生震动，千百万年的生态平衡脆弱在旦夕；因为这里是秦岭大熊猫最后的栖息地，除了这一区域之外，它们再也无处可逃了。
正走着，在前面开路的背工老吕突然停下来，侧身靠在一个岩石上，紧张的探头向前看着什么，我估计是遇到了什么大动物。原先跟在老吕后面的麦兜突然撒腿往回跑，紧跟着老吕也往回跑。这一跑就惊动了大部队，整个队伍溃散，向后退去。我没有跑，而是迎着溃逃的老吕向前去，老吕拉我一把，说道：快跑，羚牛，大家伙。
我跑过岩石，看见在前面5米的枯竹林里，有一个白色的大脊背在动，然后那个大脊背移动到小路上，我的天，是个大羚牛，我们之间相隔有5米，它看着我，我则没有功夫看它，寻思着往哪里躲。
眼看着那头羚牛对我冲过来，赶紧爬进左面的树杈里。羚牛奔到跟前，无法袭击我，站在前面一米远的地方，摇晃着大脑袋瞅着我，很无奈。我跪在雪地上，欣赏着眼前这只白色的庞然大物，浑身白毛，一只粗壮有力的前腿在雪地上奋力的刨，扬起雪雾。和羚牛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还是第一次，没有感到危险，兴奋的像个孩子，我来自山野，它也来自山野，我们有一种默契，我们之间有一种赴约的喜悦与激动，它的生命属于大山，我的生命也属于大山，老爸说过，我的前生一定是大山里的一棵树，或者是一根草，抑或是托生出来的一只山野里的灵物。
跪在雪地上，静静的看着它，一米多远的距离，羚牛看我并没有伤害它的意思，对峙了一会，转过身走了。我爬出来，走过去，目送着一步一回头的羚牛，也许，我的前世也是羚牛队伍中的一员呢。
羚牛走远了，后面的队伍才忽然冒出来，对着远去的羚牛猛拍，树木枯竹遮去了羚牛的身影，只看见枯枝在晃动，不见精灵在移动。
躁动的队伍重归于平静，山谷里重又回响着“嘎吱嘎吱”的声音。。。躺在了财神岭的山垭口上，遥望高耸着乱石嶙峋的鲁班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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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激动的心情，没有列嘴大笑的快乐，感觉是一个人在行走，很孤独的样子。03坐在旁边问我：咋了？
回答：没咋。
问：感觉很悲凉吗？
回答：恩，现在感觉到的是一种悲凉美。
问：心情不好？
回答：边走边思考，没有潜意识中的那种快乐。
问：发现你很那个。
瞥他一眼，说：你今天怎么啦，心理医生啊！转过头，望着远山，喃喃的说道：是啊，身边有这么多人，却感觉到自己是一个人在山野里行走，是很孤独的感觉。
重又上路，从垭口左侧翻上山脊，行走在光亮开阔的高山草甸上，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走上獭尔河的源头，寻找着可以扎营的地方。
一片平展的雪地，踏雪，支帐篷，点篝火，用冰镐将河面厚厚的冰凿开，做饭。。。吃了03的年糕汤，秃小弟的汤面条，曹老师的炒洋葱。。。好香啊。。。营地上空飘着酒菜的香味。。。饭后大伙围着篝火烤鞋袜，一圈人，呆坐着，无语，看着火苗跳跃着，前面是红火的温暖，后背则是冰天雪地的寒冷。。。
夜幕里，繁星满天，低垂在黑幽的山峦上，让人遐想。
卷缩在睡袋中，冰冷的半晚上没有睡意，身上的一点热气全被帐篷下面的冰雪吸走。一阵风起，将帐篷里的露水抖落，滴在脸上，生凉。
12月31日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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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感觉是在露天地里睡觉，睡袋表面湿漉漉的，等待着天亮。看看表，帐篷里温度是零下13度，怪不得一夜无睡。03套了两个薄睡袋，一夜起来几次，说冻的睡不着，不住的挤我，希望挤出一点热气来。早晨起来穿鞋，好家伙，硬邦邦的象是石头，费了吃奶的劲才将脚丫子磕进去。
太阳缓慢的从鲁班寨的岩石后面升起来，一弯月亮还挂在西天，寒风刺骨，无法伸出手。营地海拔2400米，虽然在山窝里，但是仍然寒冷无比，戴上毛帽子，拉上冲锋衣的拉练，缩着脖子，擦一下冰冻的鼻尖，自语道，冬季野营ZTM的受罪。
10点出发，向东拐上去大梁的山脊，没有走多远，就钻进了竹林，沿着动物行走的弯曲小径而行，低着腰费力的穿行在茂密的枯竹林里，几个小时后终于钻出了烦人的竹林，完成了演绎动物生活的行为艺术。
皑皑雪原，山野静卧着，没有了路径，也没有了林子，高低错落着一片洁白。前面是开阔的雪原石海，间或着稀疏的高山杜鹃，山脊上一道围墙似的岩壁，危岩耸立。老张说，那就是鲁班寨。
有人问曹老师这里为什么叫鲁班寨。
曹老师望着高耸的岩石说道：很久以前，鲁班的两个弟子从这里路过去四川。。。因为离的远，没有听清楚，那故事象是历史的音，有一塔没一塔的，从山顶飘过。
一步一步挪上去，坐在岩缝中休息，左看右看，寻不到山寨的痕迹，所谓土匪山寨纯粹是以讹传讹。
这里海拔2795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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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天空，天晴的碧蓝碧蓝，有几片云在飘，从西面很远的华阳活人坪梁飘过来，向鲁班寨这里飘荡来，渐渐的散了，扩散去，到了我们的头顶上，就什么也没有了，微风吹过，扬起一阵雪花，纷纷扬扬，晶莹在阳光下。
西北望去，螯山和太白山历历在目，起伏的山峦上有一层白雪隔开了天与地的连接，横亘的宇宙。
踏着深雪，翻过巨石叠加的山脊，横切在陡峭的山坡，向着远方一个连着一个的山包，疾行在没膝的深雪中，爬过白雪覆盖的乱石坡，在森林中一步浅，一步深的往前，费力的爬上一座山包，俯视着前面行走的队友，那么远，走过垭口又是山包，一个个的连绵远方。
饿的眼花，走的摇晃，两条腿软的像是棉花，没有踩踏的感觉，听见前面雪窝里有人说话，走过去，看见麦兜对着巡山员说，饿的走不动了。
呵呵，大家都一样，体力消耗太大。
吃了03的苹果，咬一口，嘎巴嘎巴响，满嘴都是冰茬子，渗的牙冰到了心里，虽然如此，但还是解馋，吃了麦兜半个冻的硬邦邦的烧饼，又吃了操切的甜麻花，最后麦兜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橘子，拨了皮，一人一瓣，塞到大家嘴里，好甜啊，从来没有感到橘子有这么好吃，没有下咽，含着口中，一点点的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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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暖暖的，林子里无风，靠在一棵大树根，阳光反射着皑皑白雪，耀眼的强烈，眯起眼睛，享受着山间静谧的时刻，无风的寒冬。
深喘一口气，无力的仰着头。
走吧，不管怎样，这路还是要走下去的。扛上沉重的背包，跟着前面的脚印，长呼短叹的爬上了海拔2960米的光头山峰顶，站在峰顶，面对一览无余的世界，凝视着。
秃小弟靠在山坡上说，爬山不就是为了这一下嘛，登顶后那种瞬间的感觉。
也是的，累死巴活的爬上顶峰，所感受到的不就是站在顶峰的那种幸福感吗。那是一种不可能重复的独特韵味，审美的愉悦无法代替，从山脚下开始攀爬，去向顶峰的路就好像我们的人生，从下到上，从狭窄到开阔，上上下下，迷失痛苦之后的柳暗花明，翻越坎坷，到达平坦，这些反复的攀登，与我们生命的奋斗历程相契合。最终我们攀登到了顶点，使得攀爬有了更加积极的意义。
悬崖下面的阳坡草甸上卧了一只黑色的麻羊，可能是感觉到了周围有异常，站起身，抖动着胖乎乎的身体，四处张望，然后向上慢慢走去，很孤单的样子，走走停停，移动着的物体，将死寂的山野添上一丝生气。
4
有了坚定的意志，和刻苦的忍耐，就一定会抵达终点。
爬山也许隐含着一种人们内心的愿望，是不是有包含着征服的意思呢！
在山顶，我们会忘却很多，会感觉我们的思维在时间和空间之外，我们的灵魂在峰峦之上，也许那时我们却浑然不知自己的存在。。。
顺着山脊，不知道翻了多少山梁，走过悬崖峭壁，跳过巨石成片的石海，心惊胆战的在石头上跳跃，厚厚的积雪遮盖了深深的缝隙。。。望不到头的石海，走的岔气，走的临近劈叉，体能的极限即将到来。。。
太阳西沉，寒冷渐渐袭来，天边的弧形变成了红色的苍穹。穿行在山脊的竹林里，感受着窒息的滋味。
看着夕阳，看着前方突兀的山峰，自己安慰着自己，肯定要快到营地了，不会翻那座山了，再坚持一会儿。每每总是这样，在即将崩溃之前，就距离终点不远了。内心默默的祈祷着今天千万不要住帐篷了，希望能走到铁皮房子。
听到前方有人喊叫，第一反应是到营地了。又听见一声喊叫，有恐慌的颤音，紧走几步，钻出竹林，前面是一个大垭口，坡下荒草中立有一座铁皮顶的木房子，踏着厚厚的积雪摇摇晃晃的走下去，麦兜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说刚才走岔了路，碰见了几头羚牛，所以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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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到达第二营地，也叫下野葱坪，上野葱坪在光头山大梁下面。
木屋分为三间，门敞着，地上到处都是羚牛的粪便，左面的房间是一个大通铺，能挤下我们所有的人，啊，上天保佑，今天可以睡屋里了。
在屋里生了火，大伙围着篝火烤鞋子袜子，湿透的鞋子和能拧出水来的袜子。。。坐在火边和老张聊天，上次见罢老张已经有一个年头了，一个元旦，又一个元旦，周而复始。
吃了03做的米饭，好香啊。。。今晚是07年最后一个夜晚，在荒山野岭送走了这个夜晚，真是有点特别的意义。
辞旧迎新的一夜，拿了一瓶白酒，坐到秃小弟旁，他正在下挂面，木棚外一阵风起，卷起的雪粒在我的脚边旋转。斟了酒，与秃小弟共饮。酒酣处，他说，王国维说过一句话‘入乎其内，出乎其外。’世上所有的事情都不过是昙花一现，人生有三大境界：第一是，昨夜西风凋敝树，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第二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君消的人憔悴。第三是，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是人生的三个境界，你说是不是有一定的道理。
哦，是有一定的道理。
继续喝酒。
继续说道：还有三个境界，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天涯何处无芳草。
面熟了，两个人分了吃，好香，红烧肉的味道。
面就酒，继续喝。
2007年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不管好坏，所有经历的事情都是值得纪念的。。。正说着，中间房屋传来曹老师的声音：鸟屎弄到鸡屎上了，事情弄大了。跑进去看，大家围着篝火守着不想放弃的07年最后的夜，谈天论地。
问曹老师把什么事情弄大了。
他笑着说：今天晚上是八个老男人的八卦夜。。。
外面的木棚下，秃小弟一边用雪擦锅，一边摇晃着脑袋，八卦起来：月上东山头，人约黄昏后。。。
07年，一分一秒的从我们身旁滑过，手表的指针一点点的靠近了12点，08年的第一秒，不容分说的融进了我们的生命。。。
2008年1月1日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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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卷在大通铺的尽头，寒风从木板房挂满蜘蛛网的缝隙里钻进来，半晚上睡袋还是冰冷的洞窟。一阵风将窗扇吹开，探出脸，从木窗棂望出去，差点将坠在深邃夜空中的星星当成了月亮，呵呵，一年最后的时光，流走在无声的夜晚。
8：40出发，出门就爬山。踏着深雪，一步一步，走走停停，向着光头山顶那片光秃秃的岩石。
连滚带爬的上到了顶峰，回望去，那座铁皮房子变成了一个小匣子，坐落在深深的垭口上。坐在山顶上，遥望远方，全身心的放松，大脑一片空白，任微风吹拂着没有记忆灵魂。。。山峦层叠，一层层的排列至遥远的天边。。。远山青黛，雾岚迷蒙，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静谧的世界，偶尔有微风的沙沙声掠过。山腰的竹林里，有羚牛在穿行，我们只是看，连照相机也懒得拿出来。
休息一会儿，继续攀爬，几个人影在山脊的岩石上左爬右攀，看似无路，在高高的悬崖上跳跃着，从这个石头跳到那块石头上，两边就是万丈绝壁，下岩壁，无处攀爬，竟然想不通前面的几个人是怎样过去的。。。充分利用了攀岩技术，紧贴着岩壁，在悬崖上战兢兢的倒换着手脚，跳下去，就是一个垭口，寻找一个背风处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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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0终于爬到了海拔2880米的光头山顶峰的下端。
和03吃了身上携带的最后一点食品，一个卤鸡蛋，半个苹果，五片饼干，两片巧克力，喝一点热水，将冰冻的食品融化，好歹也算是一顿路餐。
后面的队员慢慢的下来，一个个累的坐在岩石的缝隙躲着寒风，化雪烧水，准备吃饭。我们俩吃完了路餐，坐在岩石下，缩着脖子，打发着寒冷，老张指着山坡说，看，羚牛。
顺着老张手指的方向望去，大概二百米的距离，有一只成年羚牛，正从半山腰慢腾腾的往上走去，走走停停，最后爬上山脊，消失在了竹林中。
回望一眼山垭口那边的树林，还是那条叫正河的沟，石窝上仍然积了厚厚的雪，那一年，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们从这里走过，穿越的历程仍然在记忆中变换着镜头，我们又一次来到这里，一股怀旧的心境涌上衰老的心头，时过境迁，当年的同行者都东南西北的销声匿迹，几年不见，有人去了兰州工作，有人乾坤大顺开上了大切，有人去了美国学习，有人进山开发旅游区。。。唉。。。我还是我，一切都没有变，还在山里转悠。。。
老吕站在岩石下面，说他那一年在下面那座木房子里的墙上写过一首打油诗，说完就开始朗诵：上坡脚杆软，下坡脚杆短，平路倒好走，JB打腿杆。大家哈哈大笑，谁说山民没有幽默，山民的幽默也是很让人难忘的。
实在冷的坐不住，便瞧曹切，曹切看我们冷，喊道：看你们冷的，前面的路你走过，你们俩先走吧，不用登顶了，横切过去，顺着山脊一直走。
跳起来，背上包，向着枯草连天的山脊走去。
3
走在山崖旁的深雪里，回头望刚才休息的地方，远的去了，山脊已经变成了一道石墙。因为雪地上有熊猫的足印，我们俩放心的走着，偶有羚牛从前面的竹林里钻过，惊出一身冷汗。风吹树林，松涛声起，松竹相汇，哗啦啦的作响，阳光从山脊那边照过来，刺眼的光芒。
雪地行走的很累，后面的队员还没有跟上来，坐在岩石上休息。看着脚上两只湿漉漉的登山鞋，笑起来。03看着我疑惑，问：咋了。我举过来脚上帮和底脱节的鞋说，快了，终于到分离的时候了。
03笑笑说，多少年的亲密接触，这是最后一次了。
老李和麦兜赶上来，大家紧跟着在竹林的小道上疾行。老李不停的吆喝着，总担心和什么动物狭路相逢。一路上跌跌撞撞的行走，脖子里灌满了干枯的竹叶和树枝。
寻找不到当年走过的路。
顺着山脊爬到一个高处，老李指着山下的一座山包上的建筑说，那就是辽望塔，过了那座塔就到凉风垭。遥望去，终于有了动力，拔腿开跑，下山下山，飞速的奔跑，钻过林子，踏过雪地，向着那座隐藏在树林中的水泥建筑。
将最后的一口热水，给了秃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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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到达那个曾经熟悉的山口.
垭口建了一座水泥墙，名曰：熊猫眼。真是大刹风景，谁的创意，低级透顶。等车来接，大伙冷的不行，黑暗里四处寻些柴火，勉强拢了一堆篝火，几个老爷们围坐在一起，准没好事，那不，又开始八卦了。。。黑暗和寒冷，烤鞋和袜子，曹切说秃小弟的《男人的四十》像陈年老酒，醇香有后味。。。
山那边有灯光射过来，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雪地上终于爬上来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都傻眼了，这十一个包，九个人怎么弄啊！不管怎么说，大伙都得下去，这些事情对我们来说，具体是对这一帮大老爷们来说，没有办不到的事情，于是，就装，就钻，实实在在的装了一车。可以想像一下，那十来里路大伙是怎样过来的，所有人都是在快窒息的环境中熬过来的。。。
8：10倒上了另外一辆车，在漆黑中行走，浑身疼痛，肚子饿的前胸贴着后背，肠胃咕咕大叫。。。
总想回家。。。
难忘一起行走的三天。
脚杆子的日子，汗珠子的日子，帐篷木屋的日子，饿的眼冒金星腿脚发软的日子，感受团队友爱的日子，兄弟情谊的日子～～～～～
佛说：你沿径旅行，直到自己也成了路径。
我不在那里，我没有睡去
我是扬起千千遍遍的风
是雪地上闪烁的钻石
我是照耀在金色麦芒上的光
是秋天轻柔的雨
当你在早晨的寂静中醒来
我是那只凌空升起
静静飞行的乌儿
是夜晚温柔闪烁的星星
——秃小弟
2008-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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